病人最在乎的是能尽快住进医院,尽快接受治疗,但是往往这么小的需求都很难满足。
医院常常是人满为患、一床难求,医生必须按部就班仔细地检查,以确知该采取什么方式治疗。病人就得有足够的耐性和韧性,才能心平气和得到所期待的医疗服务。但是上帝的恩典就在这个时刻向我这位小市民显现。
祷告中安然入睡
从门诊到住院检查,只等了五天。从检查完毕决定手术到再次入院也不过三天。这回住的病房是两人房,因为另张床没有病人住,我如同住进单人房。
手术安排在周一上午的第一台,据说主刀的医生是全医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这么多的好,并非有重量级人士的请托,也没有花费一文红包钱。这是许多病人梦寐以求的礼遇。
我深知,这些全是上帝的恩典,借此向我显明他是有恩典有怜悯的神,他完全知道我的需要,是我随时随在的帮助,甚至不需我恳切苦求,就主动赏赐,为我安排这一切的阿爸天父。
手术的前一天是主日,有几位同工结束早上的服事后,特地从台北南下,为要和我祷告。张牧师当天在高雄讲道,也特地在回程中提前在台中下车,到医院来为我祷告。我的好朋友范传道,特地留在医院和我渡过手术前夕。
我们曾经数次出远门服事,不论讲道地点或下榻旅店,我们都是同住一房。那天夜晚,带着众同工祷告的祝福,及范传道的陪伴,我安然躺下睡觉,不觉得第二天是决定我生命长短的重要日子。
手术当天早上,我们个别灵修后一起祷告,上帝给了我非比寻常的喜乐和平安,想到今天是经历上帝看顾、保护与恩典大能的日子,他在手术过程中掌权,并要施恩给我,《这是耶和华所定的日子》就成为祷告前的诗歌了。我们两人快快乐乐的唱诗祷告,将这天交托给他,等着看主的大能作为。
手术台上的奇异恩典
恩典就在工作人员准时出现时开始。
医护人员准时,我就不必在等待时徒增心神不宁。他们把我放在移动的小床上,快速的通过大小的走道,最后把我推进一间像是连接餐厅和厨房的房间,然后迅速又熟练的把我放上中间的送餐台,再由手术室里的工作人员接过去,放上手术台。
我觉得自己像个牲口,正被送入宰杀区。奇特的是,尽管有这个思想,心中倒是有趣多过悲怜。这真是恩典!
接下来更大的恩典就在施打麻醉那一关。电影里常常看到病人在手术前,被像口罩的物品罩住,就失去知觉,手术于是开始。
这个镜头对我来说一直是恐怖的画面,担心自己在关键的时刻,因害怕挣扎、拒绝戴上口罩,而被医护人员强制执行,接着就昏死过去,不再醒来。
发现自己置身于明亮的手术灯下,周围都是穿绿衣带口罩的医护人员时,为了舒缓紧张的情绪,同时对工作人员表达友善,就开始和他们话家常。
当然是我唱独脚戏,因为工作人员一面忙着工作一面聊天,根本没有人回应我的话题。在各种声音和动作交错的当中,有人向我说了一句话:「我们来打个点滴。」
之后,我继续努力的要和周围人说话,也努力的要听他们谈话,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的注意力越来越难集中……我好困、想睡觉……我睡着了。
谢谢主的恩典。没有口罩,没有恐怖的画面,麻醉剂在我无预警、不紧张、不知不觉中,注射进入体内。
醒来时,医生已经在我的身旁,护理人员正向他简报我的血压、心跳等各项资料。我知道手术已经完成,微微向他笑笑,说了一句:「谢谢你,辛苦你了。」不知怎的,我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既优雅又秀气!我变了!
他以平常的口吻说:「肿瘤整个都摘除了,拿的很干净。」轻描淡写的形容,好像这个手术是一桩小事。
没多久,我被推出恢复室。听见家人和好朋友们熟悉的声音说:「出来了!出来了!」我想他们都等得心急了,就微微对他们笑笑,表达我的歉意和谢意。这时,我又听见他们说:「会笑耶!」
又有人说:「怎么变白了?漂亮多了。」东一句西一句的话,听在我的耳里,句句都是在向我的神说:「谢谢你,你的恩典够用,超过所求所想啊!」
怎待人,人就怎待我
住院前天,一位弟兄在繁忙中拨冗送了一册祷告文给我。这是有名的医院祷告文,包括为医师、护理人员、行政人员等各种医院职务者的祷告文,也有为病人写的祷告文,帮助病人在诊间或病房或在,都能知道如何明确的为自己和医护人员祷告。
身为病人,就学习病人该有的祷告。说来惭愧,向来以为病人只有接受医疗的权利,为了自身的权益,应该对医院有所要求,若有不满,可以寻求解决或补偿等,这些都是病人合理的行为。却从来没想过,仅为了服务一位病人,必须集合多少人的心血才能完成任务。
读了这本祷告文,圣灵立即在心中提醒我,不但改变我主观的想法,也改变我自以为是的态度。再看见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时,心中不由得涌出感谢之意,每日早晨为他们的工作代祷,也为他们灵魂的得救代祷。这样的操练和改变,在手术前后都能看得到所产生的影响力。
医护人员和清洁班长对我非常的客气,除了例行工作以外,还有浓浓的人情味。尤其负责清洁的老班长更是经常鼓励安慰我。
手术后隔天,医生吩咐我不可整日卧床,必须先扶着床边坐起,并准备下床走动。
当我依着嘱咐坐在床边时,班长出现了。他笑眯眯的问我:「小姐,哪天开刀啊?」当告诉他已经开好刀时,他露出惊讶的表情说:「一点不像开完刀的样子!到底是年轻,恢复得快!」
我从与周遭人的互动中体会到圣经的话是那样的准确:「慈爱的人,你以慈爱待他;完全的人,你以完全待他;清洁的人,你以清洁待他;乖僻的人,你以弯曲待他。」(圣经撒母耳记下二十二:26-27节)
我们怎样对待人,人就怎样待我们。真是谢谢主,让我学到这个宝贵的生命功课。
术后软弱如婴儿
手术后,我像个婴孩,什么都得靠他人代劳。起床要人抱,下床要人扶,喝水吃饭要人喂,自己无法做任何事。这些代劳的事,都是由亲爱的母亲包办,在医院的两周内,她为我张罗一切需要。
我知道要张罗这些大小琐事,对她来讲是极为辛苦的。对我,却是上帝赐下的恩典。
我从十八岁离开家到外地念大学、出国留学、工作,和母亲相处的机会越来越少。竟能在这样的年龄、这种情况下,被母亲亲密细心的照顾,是我未曾想过的。若非上帝赏赐,哪有今天的福气!?
一个未曾经历过疾病的人,很难体会正常的活着是何等宝贵的恩典。
从手术室出来,导尿管二十四小时随着我,母亲要充当看护,将尿袋里的尿液倒进量器里,然后将尿量记录下来,提供给护理人员,观察我的健康恢复情况。
一天早晨,护理人员拔掉尿管。意味着我的排尿不再是无意识的经过管道排出体外,必须在有尿意时,以意志力控制膀胱、控制括约肌,然后进行排尿。换句话说,我要开始再度活得像个人了。
困难在于我的括约肌因着麻醉剂,以及使用导尿管的缘故,已经好几天没有运动了,他们需要时间恢复。因此,当我感觉膀胱发涨、有尿意时,同时发现小解并不是有厕所就能解决的易事。
当我要自己来解决如厕问题时,心中恐慌不安,不知自己要在有尿意却不能解的情况下多久,只有向神呼求,求他亲自掌权施恩,赐下通畅的排尿之路。
祷告加上等候,就像是农夫等候土里的庄稼成熟般的付出加倍的耐心,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种叫人感动得落泪的温热感觉由体内缓缓流出。哈利路亚!从来不知道能排尿成功,是这么令人感恩又快乐的事。
这个过程,我深深向神感谢,体会出平日理所当然的身体机能运作,实在不是理所当然的。若不是神怜悯施恩,若不是神保守看顾,连如厕都不是人所能掌控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