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复活与目击证人
作者：张治寿老师
在即将来到的复活主日崇拜中，耶稣基督复活的信息是不可少的，而且这复活的信息已经传讲了将近二千年。然而，在早期教会中的哥林多教会里却流传着没有复活的福音，以至于有些人说「没有死人复活的事」（林前 15:12)。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形呢?其中一个可能的原因是，这些人仍受着当时一般希腊思想的影响，认为灵魂是不灭的，物质的身体是败坏的。当人活着时，灵魂会暂时被囚禁在身体里；死后，灵魂就得释放。换句话说，这些人虽然相信死后是以灵魂的形式活着，但是不相信身体会复活。保罗在雅典面对希腊哲学家和群众时，就曾因宣讲耶稣基督复活的事被他们取笑（徒17:18)。
针对哥林多教会对复活的疑问，保罗借着哥林多前书十五章一到八节纠正那些不相信有复活的人，强调他所传的、哥林多教会所领受的福音是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的福音，又列举亲眼目睹死里复活之耶稣的名单为证，包括保罗自己。
哥林多教会与保罗
在探讨焦点经文以前，有必要先认识保罗与哥林多教会之间的关系，以及「没有复活」的问题在哥林多前书里的脉络。哥林多教会是保罗在第二次宣教旅行时建立的教会，创堂信徒包括亚居拉和百基拉夫妻。他们是因为罗马皇帝革老丢对犹太人的驱逐令，离开罗马到了哥林多城。保罗到了哥林多后，借住在这对夫妻家，一方面织帐蓬为业，另一方面在会堂和城内宣讲福音（徒18:1-4，7-10)。在保罗多次宣教旅行过的城市中，哥林多教会也是他停留第二久的地方，有一年半的时间（徒18:11)，仅次于以弗所教会的三年（徒20:31)。当保罗离开哥林多后，得知教会内出现了各样问题如教会的分裂、道德的松懈、吃祭偶像的食物、崇拜秩序的乱象、及不相信复活的事。因此，计对这些问题，保罗写了哥林多前书，并逐项陈述问题、纠正问题，及指引正确的遵行方向。
针对复活的质疑，保罗花了哥林多前书第十五章整章去论述有关基督与基督徒复活的事情。这章是圣经中论述复活最长的经文，也是论复活的经典之作。保罗首先陈述他所传的内容是耶稣基督从死人中复活的福音，而且有诸多目击证人（林前15:1-11)；但是基督如果没有复活，基督徒的属灵经历是没有意义的、可怜的（林前 15:12-19)。既然基督复活了，基督徒因为与基督有了关系，也就有了将来会从死人中复活的保证（林前15:20-28)；因为「没有复活」不是事实，保罗才会冒命传复活的福音，过更高道德标准的生活（林前 15:29-34)。最后，保罪论述复活的死人身体有哪些特质，并保证现今的坚信和服事不会是徒然的（林前15:35-58)。
一、福音与传承(v.1-2)
基督复活的福音显然不是保罗第一次向哥林多教会传讲的，而是重温他们先前对福音的经历，因为他说：「弟兄们，我如今把先前所传给你们的福音告诉你们，知道这福音你们也领受了，又靠着站立得住，并且你们若不是徒然相信，能以持守我所传给你们的，就必因这福音得救。」保罗对哥林多教会前述了诸多哥林多教会的问题后，虽然仍然以亲密的家庭用语「弟兄们」来称呼他们，但是「告诉你们知道」似乎有点谴责的味道。这也意味着他们在福音的教义上处在混淆的情况，所以保罗要提醒他们正确福音的内容。
「福音」的意思是好消息。保罗从「传」、「领受」、「站立得住」到「得救」四方面有次序的陈述了他们如何经历了福音。首先，保罗在过去传了福音给他们。「传」用的是「福音」的动词形式，这加强了福音的重要性。所以字义上可以翻译为「先前所传福音给你们的那福音」。第二、「这福音你们也领受了」表示哥林多教会的信徒也曾正面地响应了保罗所传的，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保罗所传的福音。第三、「又靠着站立得住」是他们靠着福音还在站立得住的状态。第四、「因过福音得救」是指他们持续地行在得救的恩典路上。这意味着在将来抵达终点以前，仍需要持续地守住保罗所传的福音。从时序的角度来看，过去保罗「传」了，他们「领受」了，现在他们处在「站立得住」的状态，也在「得救」的路上。但是保罗也警告他们，在这救恩的路上要持守领受的道，将来才能抵达终点。若没有持守，现在就徒然相信了。
二、福音的核心内容：基督的死与复活(v.3-5)
保罗接下来解释，为什么要持守他教导的福音?福音的内容有哪些元素?与旧约的关系是什么吗?首先，保罗强调他也是这福音的领受者，不是自创的，之后再传给了哥林多教会。「领受又传给」的用词可以追溯到保罗在主餐教导中的「我当日传给你们的，原是从主领受的」（林前11:23)。若沿用主餐的用法，福音的传承是从主来的，是神圣的、有权威的，而不是人的传统。此外，保罗也强调，他的教导中最重要的就是包括基督的死与复活的福音。「第一」可以解释为次序上的第一，如这里所示；也可以解释为质量上的「最重要」，也就是说，在保罗的教导中，基督的死与复活是最重要的。
保罗将自己所传福音的三个要点，以三个关系子句中的动词表述了出来。这三个独立的动词是：「死」、「埋葬」、「复活」，而且「死」与「复活」特别注明是「照圣经所说」。其实，保罗在别的书信中也曾提到基督的死与复活（帖前1:10，4:14，5:10)，但是这里的陈述不仅最长、最清楚，表述方式也是圣经中唯一的。这些要点也成了后来使徒信经中的重要元素。
第一个要点特别强调基督是「为我们的罪死了」，这也是保罗在其他书信中多次强调的信息 （罗5:6,8；8:32；林前8:11；林后5:14-15；加1:4；弗5:2；多2:14)。「死」表示这是一件历史事实，「为我们的罪死了」则表达了神学属面的意义，包括基督的死是有目的的，他是代替我们的罪而死，也是「照圣经所说」的预言成就。「照圣经所说」确认了基督是按照记载在旧约中上帝的计划而进行（徒2:23-24)。保罗并没有指出旧约经文的出处。他有可能指的是旧约各处与弥赛亚受难相关的经文，“但更有可能是引用了以赛亚书第五十三章受苦仆人之诗，为了表达主的仆人为上帝的子民受苦（赛5:1-12)。紧接的要点「埋葬」证实基督的确是死了才埋葬的。「死」与「埋葬」在圣经中常放在一起使用，表示人真的死了。这或许可以反驳幻影说，但可能不是保罗的主要目的。
第三个要点着重在基督从「死」人中「第三天复活了」。基督的复活是上帝主动的作为，而不是基督自己复活。此外，这里的完成式动词「复活」表示基督已经复活，而且持续在复活的状态。因此，在大多数西方教会的复活主日早上，主席或牧师会在台上说：「Christ is risen!」，会众就会回应：「He is risen indeed!」来表达基督现在仍然活着。有关基督在「第三天」复活的表述，保罗与福音书和使徒行传记载的也相吻合。耶稣预言自己受难「过了三天」后会复活（可10:34)；路加记载「七日的头第一日」也就是第三日，耶稣的坟墓空了（路 24:1)；耶稣复活后，在以马忤斯的路上向门徒指出，「照经上所写的，基督必受害，第三日从死里复活」（路 24:46)。彼得向哥尼流讲道时，也提到「第三日，上帝叫他复活」（徒10:40)。显然，基督第三日复活是早期教会共同的认知。
然而，「照圣经所说，第三天复活了」有没有旧约圣经的根据呢?如同第一要点，保罗没有指明经文出处，但是可以泛指整本旧约中，不论是字词、概念、或文脉结构与「第三天」、「复活」有关连的经文，如何西阿书第六章第二节：「过雨天他必使我们苏醒，第三天他必使我们兴起，我们就在他面前得以存活。」这段经文主要谈到以色列国的复兴。但是更合宜的旧约经文是由耶稣自己引用的约拿书第一章十七节。经文中，耶稣以约拿在鱼腹里「三天三夜」来暗示自己的死与复活（太12:40)。另外，彼得在五旬节圣灵降临后的第一篇讲道里，引用诗篇十六篇十节：「因你必不将我的灵魂撇在阴间，也不叫你的圣者见朽坏」（徒2:27)指向耶稣基督的复活。同一节经文，保罗在彼西底安提阿的会堂叙述复活的基督时也引用过（徒13:34-35)。因此，似乎不只保罗，而是整个基督徒群体都认定耶稣基督从「死」人中「第三天复活」的事件，不仅是按照旧约上帝的计划进行，也应验了旧约的预言。
三、复活的目击证人(v.5-8)
保罗精简地陈述包括基督复活福音的前三个要点后，再提出一个要点的动词，「显现」，并列举六组目击证人：「矶法」、「十二使徒」、「五百多弟兄」、「雅各」、「众使徒」、及「保罗」自己，来表达耶稣基督的复活是无庸置疑的。「显现」可以解释为被看见。保罗用这个字是为了强调，基督复活后的显现是看得见的。这不是虚幻的意象，也不是信徒的幻觉或错觉。一般来说，不同的群体，在不同的时空下，不会经历共同的虚幻意象。若查考福音书，其中多次记载复活的耶稣向门徒显现的事迹。但是保罗的名单里却没有妇女在其中。这可能是在希腊罗马文化里面，女性不能成为法定证人有关。
从目击证人的名单中，保罗首先提到「矶法」，磐石之意，也就是彼得的亚兰文发音。在早期教会里，彼得已经凸显出他的重要性；例如，在新约四次列出十二使徒的名单中，彼得都排在首位；彼得与雅各和约翰，同被视为耶稣的三位核心门徒；在跟随耶稣时，他是第一位认出耶稣是基督，永生上帝的儿子（太16:15-20)；在使徒行传的前半段，他是主要人物，如五旬节圣灵降临后，他是第一位讲员，他也是见证圣灵降临在撒玛利亚和外邦人的使徒。因此，他的见证是有权威的。在保罗的年代「十二使徒」可能已经是专用语，包括了取代卖耶稣犹大的马提亚（徒1:26)。要成为使徒候选人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曾亲眼见过耶稣复活的人（徒1:22)。
保罗接下来提到耶稣向「五百多弟兄」显现，并强调其中一半以上的人还活着，这也没有意外，因为耶稣复活、升天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所以还可以找到活着的证人。可是，除了这里以外，在新约其他地方没有出现过这群人证。虽然如此，保罗写信时，仍保证基督复活的历史事实，若那些相信「没有复活」的人不相信保罗的证词的话，可以向这些还活着的人去查证。
这里的「雅各」应该可以确定是指耶稣的兄弟。耶稣还在世时，雅各还没相信耶稣是基督（约7:5)，但是耶稣升天后，耶稣的众兄弟已经成为门徒（徒1:14)。从保罗的记载判断，雅各极有可能是见过复活显现的耶稣后信了主，后来也成为耶路撒冷教会的领袖，并主持第一次大公教会的会议（徒15:13)。此外，保罗也称「主的兄弟雅各」为使徒（加1:18-19)，是教会的柱石(2:9)。「众使徒」可以是指除了十二使徒外，也不包括保罗的使徒，如耶稣的兄弟雅各（加1:18-19)、巴拿巴（徒14:14)、安多尼古、犹尼亚及其他（罗 16:7)。
保罗列出一系列的目击证人后，提到「最后也显给我看」。这表示他自己也是目击证人的一员，但在次序上，他是最后一位见到复活主的使徒，这也意味着基督没有再向其他人显现。保罗指的「显现」是他在大马色路上遇见复活主的经历（徒9:1-9)之后，保罗也多次见证了同样的经历（徒22:3-16；26:12-18)。他本来是逼迫教会的，但是主用慷慨的恩典向他显现，并呼召他成为外邦人的使徒，继续传讲包括复活的福音。
结论
透过保罗的论述，我们可以作几点神学反省。首先，福音不仅要传讲，也要传承。另一方面，已经领受的福音的人，则要持续地坚守包括基督复活的福音。第二、认清基督为我们代罪的死和基督复活是应验旧约圣经的预言，都在上帝的计划里。第三、传讲时，耶稣的死与复活的信息要并重。我们是否强调耶稣的死多过复活呢?或者我们在讲死后生命时，是否仍受希腊哲学的影响而忽略复活的盼望呢?最后，我们要确信基督的复活是有目击证人的历史事实。让我们持续坚信包括基督复活的福音，免得徒然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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