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恩典|三|全新的学习

从小就没有生病到需要住院的程度,也没吊过补充营养、电解质或其他治疗身体需要的点滴,面对这突然来的癌症,不但是全新的经验,更是一大惊艳。

苦难是基督徒学习生命功课的最佳时机,我自然不例外。事实上,在教会多年,听过不少所谓的破碎自己,让基督的馨香之气流露等的生命操练课题,真实的生命却没有明显改变。

脾气不好、说话很冲、有言过其实的夸大怨言。有位服事主多年的前辈当面训示我,以我的脾气是不能当传道人的。

这样的生命现象常困扰着我,觉得愧对主恩,盼望能改变,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同时,内心深处会因这些言语而产生自我的控诉,觉得自己不配服事主。这下子得了癌症,生命操练的机会来了。

母会张茂松牧师从国外服事返国,听说我罹患癌症的消息,立刻打电话表达关心,问我是否害怕?有什么想法?我照实回答他:「我不害怕,只想知道主要我学习哪些生命的功课。」

这的确是我的祷告,求神帮助我在每天的生活中,透过癌症的苦难学习新的功课。神也证明他的确垂听祷告,并且亲自引导我的心去学习。

认识电脑断层

首先叫我睁大眼睛学习的,是电脑断层扫描。别说没做过这种检查,连名字都充满新鲜感。

记得,当天带着戒慎又欣然赴约的心情去检查室,医院事先给我详细又清楚的注意事项说明,我照单逐一准备。

当天,先报到验明身份,接着到更衣室换衣,又照着医院的提醒,去洗手间小解,按说明小心翼翼、循序渐进进行。

电脑断层扫描检查室的周边,仿佛自成体系,与其他单位相隔开。没有拥挤吵杂的候诊人群,没有穿梭不停的工作人员,偌大的等待区,只有我这名病人。

这一切对我来讲都是新的,从未学习过的,眼睛观察陌生的环境、仪器,欣喜的将所见,收入头脑的知识库里。

不久,医技人员亲切的叫我的名字,引导进入检查室,细心的指导我如何躺上诊疗床,又如何在狭窄的空间放置两只看来多余又碍事的手。她详细地解说检查过程,谨慎的施打显影剂,帮助我演练后,才开始正式扫描。扫描时,她透过扩音系统指示我何时吸气、何时闭气。

检查时间不长,因为预备周全,留下深刻的印象,想到:若是医院的各部门都能像这么安静、亲切、有秩序,那该有多好!

祂透视我的心思意念

当我正在用心配合医技人员的指令吸气闭气时,圣经诗篇一百三十九篇的话进入我的心:「耶和华啊,你已经鉴察我、认识我。我坐下、我起来,你都晓得,你从远处知道我的意念。我行路、我躺卧,你细察: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

人类的智慧发展几千年,近代医学研究进行了几百年,如今发展出这么精细的检查仪器,不须开膛破肚,也不须紧贴肉身,只要透过放射线束及连接电脑,就能把人体内部的状况显示出来,这实在是医学上的大成就。

但我的神——宇宙的造物主,他从起初就知道我,以及每位他所造的人,他不需要任何的仪器,也不需要任何的科技,他从天上一眼就看见了我,知道我的高矮胖瘦,透视我的心思意念,知道我的五脏六腑,也包括我的肿瘤位置、尺寸、形状,他全然看见。

他的能力何等浩大、何等奇妙,不是我的言辞所能形容,也绝非区区人类所发展研究而建立的医学科技所能望其项背的。

恩典与祝福流入病房

为了详细检查以确定肿瘤类别,我接受医师的建议,到台中荣总胸腔外科挂号。很快的,接到入院通知,开始生平第一次的住院生活。

住进五人病房,每张床边不是儿女、就是丈夫、要不就是看护,陪伴的人远多过病人。病人从早哎哼到晚,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不舒服。唯独我这个病人,在姐姐和姐夫的恳求下,让他们陪同着入院,此后就独自一人,按着医师的安排前往不同的部门进行检查。

同房的人看我昂首阔步、神情愉快、胃口又佳,连公认难吃的医院伙食也是每餐吃得净光,都以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有人终于忍不住的问:「你真的是病人吗?」

感谢神,因着他们的好奇,有机会解释我的平安来源,也到他们的床前为他们祷告祝福。从来没想过,病房是恩典与祝福的导管。我所信的神实在奇妙,他能在任何地点,使人知道他是神。有了这个经历,就更确信我活着是为了传扬主,将主的平安带给人。

有条不紊的医疗体系

住院检查时,每天都有事要做:定时量血压、测体温、检测大小便、痰液、抽血,件件事按着规定进行。我对医护人员的服务心存感激,因为检测结果的数据,是进行医疗的有利依据,他们每个动作,都是建立完整数据的小螺丝钉。

作为学习生命功课的学生,我非常欣赏医疗制度的规划,和人力资源的分配运用及管理。每到新的部门做检查,都带着几近敬虔的心仔细观察学习,如同进入博物馆或美术馆或历史遗迹那么地谨慎,因为知道这是宝山,即便小东西、小动作,都很讲究,值得学习。

从推车、拿出各样小器皿、推针筒、做记录、听他们向病人说话、看他们操作机器、交接换班,用心体会个中道理,同时勉励自己要谨慎、有条不紊地处理事务。

对待病人鼓励重于责备

某天,等待全身骨头扫描时,阅读医学常识的杂志,提到罹患癌症的原因:不当的饮食、不当的生活习惯、不当的作息以及不当的情绪处理等等。

不知怎地,文章中的论点仿佛群起攻击我,纷纷向我发出强烈的控诉,得癌症就是因为这样的不当和那样的不对。刹那间,心中塞满了沮丧和挫败,心情跌落谷底。过去半个月来,我在主的话语和恩典中被建造起来的信心和喜乐,突然消失殆尽。

谢谢主,这关键时刻,主提醒我:「把书阖上,不要再看了,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

我立即将书阖上,放回书架,闭上眼,低下头来默默的祷告,再次将自己交在主的手里,决定只依靠主的话语,不再阅读叫人丧志的文章。

这个刻骨铭心的学习,使我对日后帮助病人有极大的意义。我体会到,面对病人时,不必要再指责他的错误或批评不正确的生活方式,只要鼓励他倚靠主,将主的话语藏在心里,以主的恩典为宝贵,病人自然会在主话语的能力中被改变,也会因为主亲自的安慰和盼望,越来越健康。

锯开胸腔取出肿瘤

和医师合作,是我这位新进病人的理念。医师是专业人士,尊重医师就是尊重专业,而尊重专业才能够得着最佳服务,也可以避免因无知所带来的不良后果。

举凡医师提出的建议,我都不怀疑的接受,顶多问明困惑之处,从专业的角度去了解医师的处理缘由。

经过胸部电脑断层摄影(CT),CT定位穿刺取样检查及核子医学全身骨头扫描后,医师向我提出采用胸腔手术的建议,原因是所有的检查结果,显示只有胸部纵隔腔内有肿瘤,CT穿刺所取出的样本不足以检出肿瘤的类型,而开胸切片手术和切除肿瘤手术类似,都需要锯开胸骨,两次受苦不如一次受苦。我觉得他言之有理,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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